結和
结和与征伐，怎样计算得失？
分清以往和亲是否有效，与眼下用兵是否值得这两个问题。
读词小笺 · 5 个关键词
文学
在本书中主要指朝廷征召参与议论的儒学之士，不是现代意义的文学创作。
大夫
书中通常指御史大夫桑弘羊，是维护盐铁等财政政策的主要发言者。
县官
汉代常用来指朝廷、官府或天子，不能一概理解为县一级官员。
中国
在本书的汉代语境中常指中原、内地或汉王朝统治区域，范围随上下文而变。
先帝
盐铁会议的语境中多指汉武帝；本书的整理与回顾性叙述仍需逐处辨认。
大夫曰：「漢興以來，修好結和親，所聘遺單于者甚厚；然不紀重質厚賂之故改節，而暴害滋甚。先帝睹其可以武折，而不可以德懷，故廣將帥，招奮擊，以誅厥罪；功勛粲然，著於海內，藏於記府，何命『亡十獲一』乎？夫偷安者後危，慮近者憂邇，賢者離俗，智士權行，君子所慮，眾庶疑焉。故民可與觀成，不可與圖始。此有司所獨見，而文學所不睹。」
大夫说：「汉朝建立以来，一直与匈奴讲和、结为和亲，送给单于的聘礼和馈赠非常丰厚；可是他们并不因为汉朝看重人质、厚加贿赂的缘故而改变态度，反而残害、侵扰得更加厉害。先帝看出匈奴可以用武力挫败，却无法用恩德感化，所以增设将帅、招募奋勇搏击的士兵，去讨伐他们的罪过；功勋辉煌，显扬于天下，记载在记府的档案里。怎么能说成‘损失十份只得到一份’呢？苟且偷安的人后面会遭遇危险，只考虑眼前的人会为近处的事忧虑；贤能的人超脱流俗，有智谋的人通达权变行事；这些是君子所考虑的，而普通百姓却对它疑惑不解。所以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看到成功，却不能和他们一起谋划开端。这是主管官吏所独自看到的，而是文学之士所看不到的。」
- 聘遺
- 聘问、馈赠。指汉朝给匈奴单于的财物礼赠。遗，音wèi，赠送。
- 單于
- 匈奴君主的称号。
- 不紀
- 不记录、不记着。此处指匈奴并不把汉朝的重质厚赂放在心上、因此改变态度。
- 重質厚賂
- 看重人质、厚给财物。指汉朝以人质和厚礼来约束、安抚匈奴。
- 改節
- 改变节操、态度。指匈奴改变对汉朝的态度。
- 先帝
- 指已故的皇帝。在《盐铁论》论辩语境中，通常指汉武帝，但此处未明言，注家多如此理解。
- 廣將帥
- 增设、扩充将帅。
- 招奮擊
- 招募奋勇击敌的士兵。
- 誅厥罪
- 讨伐他们的罪过。厥，他们的。
- 記府
- 汉代收藏档案、文书的官署。
- 亡十獲一
- 损失十份、只获得一份，即得不偿失、代价大而收获小。亡，同“无”？此处应读为“失”。这是大夫转述文学一方的说法。
- 偷安者後危
- 苟且偷安的人日后会有危险。
- 慮近者憂邇
- 只考虑远处的人会忧患近处？此句费解。邇，近。或谓只图眼前的人，忧患就在近处。此处译作“只考虑眼前的人会为近处的事忧虑”。
- 賢者離俗
- 贤能的人超脱流俗。离，同“离”，脱离、不同于。
- 智士權行
- 有智谋的人权衡变通而行。权，权变、因时制宜。
- 民可與觀成，不可與圖始
- 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看到事情成功，却不能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。语本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所引，意为开创之事难以与众人共谋。
- 有司
- 主管官吏。此处是大夫自称一方，指朝廷执政、理财、用兵的官员。
- 文學
- 汉代儒生一类人士，在《盐铁论》中与大夫、御史等辩论。此处指与大夫对立的儒生阵营。
大夫这一段是以“和亲厚赂无效”为前提，把先帝用兵说成不得已的“武折”，再反问“亡十获一”从何谈起，最后用“民可与观成、不可与图始”把文学诸生划到“不睹”之列。关键在于他把文学对用兵代价的批评，转成对“只见眼前、不明大局”的批评；至于这个前提是否成立，正是文学在下一段要拆解的地方。
文學曰：「往者，匈奴結和親，諸夷納貢，即君臣外內相信，無胡、越之患。當此之時，上求寡而易贍，民安樂而無事，耕田而食，桑麻而衣，家有數年之蓄，縣官余貨財，閭里耆老，咸及其澤。自是之後，退文任武，苦師勞眾，以略無用之地，立郡沙石之間，民不能自守，發屯乘城，挽輦而贍之。愚竊見其亡，不睹其成。」
文学说：“从前，匈奴与我们缔结和亲，各外族都来进献贡物，这样一来，君主与臣下、朝廷与四方都彼此信任，没有匈奴、南越那样的祸患。那个时候，朝廷向民间索取的东西少，也容易供给充足，百姓安乐而没有额外的差役之事，种田就有饭吃，种桑麻就有衣穿，家家有可供几年的积蓄，官府也余下财货，乡里的老人们，都沾到了这份恩泽。从这以后，放弃文治而专用武力，使军队困苦、使民众劳乏，去夺取没有用处的土地，在沙石之地设立郡县，百姓连自己都守不住，只好征发屯戍去登城防守，还要拉车运送物资去供养他们。我私下只看到这样做的损失，没有见到它的成功。”
- 結和親
- 指汉朝与匈奴通过婚姻、赠送财物等方式缔结和平关系，即“和亲”。
- 諸夷納貢
- 各外族前来进献贡物。这里指四方外族归附、向汉朝进贡。
- 胡、越
- 胡指北方匈奴等族，越指南方越人，这里泛指四方的外患。
- 贍
- 供给充足、满足需要。
- 縣官
- 汉代语境里多指官府、朝廷，不一定是今天说的“一县之长”。
- 閭里耆老
- 閭里指乡里、街巷；耆老指年高有德的长者。合起来指乡里的老人们。
- 退文任武
- 放弃文教德治，转而专用武力。
- 立郡沙石之間
- 在沙石荒瘠之地设置郡县，指汉武帝开拓西北等地、设郡屯戍。
- 發屯乘城
- 征发屯戍的兵民登城守御。屯指屯田戍守的士卒，乘城即登城防守。
- 挽輦而贍之
- 用车拉运物资去供养守边的人。輦本是人力拉的车，这里泛指运输。
- 愚竊見其亡，不睹其成
- 我私下只看到它的损失、败亡，没看到它的成功。“竊”是自谦之词，“亡”可解为损失、失，也可解为败亡，此处两义相通。
文学把“和亲纳贡”时的轻徭薄赋、家给人足，与后来拓边设郡、屯戍转输的劳民伤财对照，用“见其亡、不睹其成”回应大夫“民可与观成、不可与图始”之说：大夫要人看长远之功，文学偏说眼前只见其害。这正是双方对“成”与“亡”衡量标准的根本分歧。
大夫曰：「匈奴以虛名市於漢，而實不從；數為蠻、貊所紿，不痛之，何故也？高皇帝仗劍定九州；今以九州而不行於匈奴。閭里常民，尚有梟散，況萬里之主與小國之匈奴乎？夫以天下之力勤何不摧？以天下之士民何不服？今有帝名，而威不信於長城之外，反賂遺而尚踞敖，此五帝所不忍，三王所畢怒也。」
大夫说：“匈奴人用虚名到汉朝来做买卖、敷衍应付，实际上并不真正服从；他们屡次被蛮人、貊人欺骗，却不把这当作切肤之痛去报复，这是为什么呢？当年高皇帝只凭一把剑就平定了天下九州；如今我们拥有整个九州，声威却推行不到匈奴那里。里巷中的普通百姓，尚且还有结伙逞强、纠集党羽一类的事，何况拥有万里之地的君主面对小小的匈奴呢？凭着全天下的力量去勤苦用力，什么敌人不能摧垮？凭全天下的士人百姓去作战，什么人不能降服？如今我们空有皇帝的尊名，而威势却伸展不到长城以外，反倒送财物贿赂他们，而他们仍然傲慢不恭，这是五帝不能容忍、三王都要大怒的事。”
- 市
- 本义是买卖，这里指匈奴以和亲、朝贡之类名义与汉朝交往周旋，并非真心归附，类似今天说的“做交易、敷衍应付”。
- 蛮、貊
- 古代对南方、东北方一些族群的称呼。这里说匈奴屡次被这些族群欺骗，具体所指史事不详，录文本身没有交代，不必强解。
- 紿
- 欺骗、蒙骗。
- 梟散
- “梟”有枭雄、逞强结党之意，“散”指散乱纠合。合起来大约指民间尚且有结伙逞强、聚散为乱的事。此词较生僻，具体训释有分歧，这里取近似的通俗理解。
- 勤
- 这里是尽力、勤苦用力的意思，不是“勤劳”的日常义。
- 信
- 此处读作 shēn 更合文意，通“伸”，指伸展、推行；也可解为威信，但“信於長城之外”与“威”连说，理解为威势伸展更顺。
- 賂遺
- 赠送财物，指汉朝给匈奴送去钱财礼物以求和。
- 踞敖
- “踞”是蹲坐、傲慢之态，“敖”通“傲”。合指傲慢不恭、桀骜无礼。
- 五帝、三王
- 五帝指上古传说中的五位帝王，三王通常指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武王一类开国王者。这里是借古圣王作论据，说连他们都无法忍受这种局面，具体名号不必在译文中坐实。
大夫这一段的关节在“虚名”与“实不從”的对举：他先把和亲、馈赠定性为匈奴拿了好处却不履行臣服，再用“九州”对“小國之匈奴”的体量反差，把不反击说成不合常理。妙处是“閭里常民尚有梟散”这类比——连百姓都容不得有人结党逞强，何况帝王。它承接上段“可以武折”的立场，把对手主和的理由直接转成“五帝三王所不忍”的道德压力。
文學曰：「湯事夏而卒服之，周事殷而卒滅之。故以大御小者王，以強淩弱者亡。聖人不困其眾以兼國，良御不困其馬以兼道。故造父之御不失和，聖人之治不倍德。秦攝利銜以御宇內，執修棰以笞八極，驂服以罷，而鞭策愈加，故有傾銜遺棰之變。士民非不眾，力勤非不多也，皆內倍外附而莫為用。此高皇帝所以仗劍而取天下也。夫兩主好合，內外交通，天下安寧，世世無患，士民何事？三王何怒焉？」
文学说：“商汤当初服事夏朝，最后终于使夏朝归服了自己；周室当初服事殷商，最后终于灭掉了殷商。所以，凭大国去驾驭小国的，能成就王业；凭强盛去欺凌弱小的，终归要灭亡。圣人不让他的百姓困顿疲敝来兼并别国，好车手不让他的马匹困顿疲乏来赶完长途。所以造父驾车，不使马失去协调的节奏；圣人治国，不背离德义。秦朝攥紧利的马嚼子来驾驭天下，握着长长的鞭子来抽打八方极远之地，连驾车的骖马、服马都累垮了，鞭子却抽得更凶，于是才有马嚼子脱落、鞭子丢掉的变故。秦的士人百姓不是不众多，出力勤苦不是不够，可都内怀二心、外附他人，没有谁肯为秦所用。这正是高皇帝所以能提着剑夺取天下的缘故。两位君主友好相合，内外往来沟通，天下安宁，世世代代没有祸患，士人百姓还有什么可奔忙的？三王又何必发怒呢？”
- 造父
- 古代传说中著名的驾车能手，常被用来比喻善于驾驭、掌握分寸的人。
- 攝利銜
- “攝”是执、持的意思，“銜”是马嚼子。这里把秦朝统治天下比作驾车时死死攥住锋利的嚼子，形容控制严酷、逼迫过甚。
- 修棰
- 长长的鞭子。“修”是长的意思，“棰”指鞭子或杖，这里比喻秦朝对天下的严酷驱使和刑罚。
- 驂服
- 古代驾车用四匹马，中间驾辕的两匹叫“服”，两旁拉车的两匹叫“骖”。这里泛指驾车的马匹。
- 傾銜遺棰
- “衔”脱落、“棰”丢失，比喻驾车失控，也就是秦朝统治崩溃、失去对天下的掌控。
- 兩主
- 指汉朝与匈奴双方的君主。“两主好合”就是两边君主友好和合。这是文学所主张的和亲局面，并非作者本人的论断。
- 三王
- 通常指夏禹、商汤、周武王等古代圣王。本段结尾说“三王何怒焉”，是针对上一段大夫所说“此五帝所不忍，三王所畢怒”而发的反问。
文学这一段接住大夫“三王毕怒”的话头，用汤事夏、周事殷的先例反击：能靠德义使人心归附的才成王业，靠强力和酷烈驱使的只会众叛亲离；秦朝驾车比喻把“以强凌弱必亡”说得极形象。最后“士民何事？三王何怒焉”是巧妙的反问——若两主和好、天下安宁，百姓无事可劳，三王又何必发怒？
大夫曰：「伯翳之始封秦，地為七十里。穆公開霸，孝公廣業。自卑至上，自小至大。故先祖基之，子孫成之。軒轅戰涿鹿，殺兩皞、蚩尤而為帝，湯、武伐夏、商，誅桀、紂而為王。黃帝以戰成功，湯、武以伐成孝。故手足之勤，腹腸之養也。當世之務，後世之利也。今四夷內侵，不攘，萬世必有長患。先帝興義兵以誅強暴，東滅朝鮮，西定冉、駹，南擒百越，北挫強胡，追匈奴以廣北州，湯、武之舉，蚩尤之兵也。故聖主斥地，非私其利，用兵，非徒奮怒也，所以匡難辟害，以為黎民遠慮。」
大夫说：「伯翳当初受封于秦地的时候，地方只有七十里。后来秦穆公开创了霸业，秦孝公又扩大了基业。秦就是从卑微走向尊显，从小处走向大处。所以祖先打下根基，子孙来完成它。轩辕在涿鹿交战，杀掉两皞、蚩尤而做了天子；商汤、周武王讨伐夏、商，诛杀桀、纣而做了君王。黄帝是靠战争成就功业的，汤、武王是靠征伐成就孝道的。所以手脚的辛勤劳作，正是为了腹肠得到供养；当代的操劳，是后世的利益所在。如今四方夷族向内侵扰，若不加以抵御驱除，万世之后必定会留下长久的祸患。先帝兴起正义之师来诛讨强暴，东边灭掉朝鲜，西边平定冉、駹，南边擒获百越，北边挫败强胡，追击匈奴以开拓北方的州郡——这正是汤、武那样的举动，蚩尤那样的用兵啊。所以圣明的君主开拓土地，并非为了私占其中的利益；动用武力，也不只是发泄愤怒，而是用来匡救危难、避开祸害，替天下百姓作长远的打算。」
- 伯翳
- 人名。相传为秦人的始祖，因佐舜调驯鸟兽，被赐姓嬴，封于秦地。此段大夫以此说明秦国起初封地狭小。
- 穆公
- 指秦穆公，春秋时期秦国国君，为春秋五霸之一，故称「开霸」。
- 孝公
- 指秦孝公，战国时期秦国国君，任用商鞅变法，使秦国强盛，故称「广业」。
- 两皞
- 「皞」通「昊」，两皞即太皞与少皞，传说中的上古帝王。此段大夫说轩辕在涿鹿杀两皞、蚩尤，与常见传说所载不尽一致，录文如此，姑按字面理解。
- 涿鹿
- 古地名。相传黄帝与蚩尤在此交战。
- 手足之勤，腹肠之养也
- 意思是手脚的辛劳，是为了换取肚腹的饱养。比喻先付出劳苦，后得到实利，用以说明用兵之劳是为后世之利。
- 冉、駹
- 汉代西南地区的两个部族名。冉駹在今四川一带。
- 百越
- 泛指古代南方越人各支系，分布在今东南沿海及岭南一带。
- 強胡
- 泛指北方强悍的胡人，此处与下句「追匈奴」相关，指匈奴等北方部族。
- 斥地
- 开拓、扩展土地。「斥」有开拓、扩展之意。
- 匡難辟害
- 匡救危难，避开祸害。「辟」通「避」。
大夫这一段把「用兵开边」放进了一部成功者的历史谱系里：从秦由七十里到成霸业，从黄帝、汤武以战伐成帝成王，力图把先帝的征伐说成承前启后的长策。真正的关节在「当世之务，后世之利也」——他用先劳后利为战争正名，又以「非私其利」「为黎民远虑」替动机辩护，直接回应上段文学「以强凌弱者亡」的警告。
文學曰：「秦南禽勁越，北卻強胡，竭中國以役四夷，人罷極而主不恤，國內潰而上不知；是以一夫倡而天下和，兵破陳涉，地奪諸侯，何嗣之所利？《詩》云：『雍雍鳴鳱，旭日始旦。』登得前利，不念後咎。故吳王知伐齊之便，不知干遂之患。秦知進取之利，而不知鴻門之難。是知一而不知十也。周謹小而得大，秦欲大而亡小。語曰：『前車覆，後車戒。』『殷鑒不遠，在夏后之世』矣。」
文学说：秦国向南擒服了强劲的越人，向北击退了强大的胡人，把中原的人力物力耗尽，用来驱使四方夷族，百姓疲惫到了极点，君主却不体恤；国内已经崩溃，君主却还不知道。因此，一个人带头起事，天下就纷纷响应，军队被陈涉打败，土地被诸侯夺走，这对继承者有什么好处呢？《诗经》上说：'雍雍鸣叫的鹁鸠，太阳刚刚升起。'[意思是]一登高就贪图眼前的好处，却不考虑后面的灾祸。所以吴王知道攻打齐国的好处，却不知道干遂的祸患。秦国知道进攻夺取的利益，却不知道鸿门之难。这是只知道一，却不知道十啊。周朝谨慎地对待小事，反而得到了大的成果；秦国想要大，却连小的也丢了。俗话说：'前面的车子翻了，后面的车子要引以为戒。''殷商的镜子并不远，就在夏后氏的时代'啊。
- 禽
- 同“擒”，擒获、征服。
- 勁越
- 强劲的越人。越，古族名，分布于南方，秦汉时泛称南方诸越。
- 卻
- 击退、使退却。
- 強胡
- 强大的胡人，秦汉时主要指北方匈奴。
- 竭中國以役四夷
- 耗尽中原的财力人力来役使四方夷族。中国，指中原地区；四夷，指四方少数民族。
- 人罷極
- 百姓疲惫到极点。罷，同“疲”。
- 不恤
- 不体恤、不怜悯。
- 潰
- 崩溃、溃散。
- 一夫倡而天下和
- 一个人带头起事，天下就纷纷响应。倡，同“唱”，带头；和，应和、响应。
- 兵破陳涉
- 军队被陈涉打败。陈涉，即陈胜，秦末农民起义领袖。此指秦朝军队被起义军击破。
- 地奪諸侯
- 土地被诸侯夺走。此指秦亡后天下被诸侯分割。
- 何嗣之所利
- 对继承者有什么好处呢？嗣，继承人、后代。
- 雍雍鳴鳱，旭日始旦
- 《诗经》逸句（今本《诗经》未见，或为逸诗）。雍雍，鸟鸣和谐声；鳱，同“鹎”或“鳱”字形有异说，一说指鹁鸠一类鸟。旭日始旦，太阳初升。文学引此以喻只顾眼前晨光般的好处，不顾后患。
- 登得前利，不念後咎
- 登，登高、求得；一说通“贪”。前利，眼前利益；後咎，后来的灾祸。
- 吳王知伐齊之便，不知干遂之患
- 吴王，指春秋末年吴王夫差。夫差曾北上伐齐，与诸侯会盟黄池，后被越王勾践所灭。干遂，地名，吴王夫差兵败自杀处（一说在干遂被擒或自杀）。此句说夫差只知伐齐之利，不知干遂之祸。
- 鴻門之難
- 指秦末刘邦、项羽鸿门宴之事。此借指秦朝虽强，却不知后来在鸿门一带面临的危难，一说指秦亡前夕的危机。
- 知一而不知十
- 只知道其一，不知道其余；指见识短浅，不能周全考虑。
- 周謹小而得大
- 周朝谨慎地对待小事（或小国），最终得到天下。此与下文“秦欲大而亡小”对举。
- 秦欲大而亡小
- 秦国想要扩大，却连原有的小地盘也丧失了。
- 前車覆，後車戒
- 前面的车翻了，后面的车要引以为戒。喻指吸取前人失败的教训。
- 殷鑒不遠，在夏后之世
- 殷商的镜子并不远，就在夏后氏（夏朝）的时代。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荡》。鉴，镜子；夏后，夏后氏，即夏朝。意为殷商应吸取夏朝灭亡的教训。
文学抓住“秦竭中国以役四夷而亡”这一历史教训，把大夫前段所夸的“先帝斥地诛暴”直接推到反面：以无限扩张为利，却看不见内部溃败的“后咎”。引《诗》、吴王、秦事、周秦对比，层层逼出“知一不知十”的评断，弦外之音是：你们只算开疆的功，不算竭民的祸。
《结和》读毕
读到篇末后，由你决定是否记作读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