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路
同出一门，为什么走向不同的路？
把孔门弟子的遭遇与其行事原则分开，追踪论辩中的因果关系。
读词小笺 · 2 个关键词
文学
在本书中主要指朝廷征召参与议论的儒学之士，不是现代意义的文学创作。
大夫
书中通常指御史大夫桑弘羊，是维护盐铁等财政政策的主要发言者。
大夫曰：「七十子躬受聖人之術，有名列於孔子之門，皆諸侯卿相之才，可南面者數人云。政事者冉有、季路，言語宰我、子貢。宰我秉事，有寵於齊，田常作難，道不行，身死庭中，簡公殺於檀臺。子路仕衛，孔悝作亂，不能救君出亡，身菹於衛；子貢、子臯遁逃，不能死其難。食人之重祿不能更，處人尊官不能存，何其厚於己而薄於君哉？同門共業，自以為知古今之義，明君臣之禮。或死或亡，二三子殊路，何道之悖也！」
大夫说：“孔子的七十位弟子亲身接受了圣人的学说，名字列在孔子的门下，按说都有做诸侯卿相的才能，其中能坐北朝南、当上国君的也有好几个人。在政事方面出色的是冉有、季路，在言语方面出色的是宰我、子贡。宰我出仕掌事，在齐国受到宠信，田常发动叛乱时，他的主张行不通，自己死在庭中，齐简公也被杀死在檀臺。子路在卫国做官，孔悝作乱时，他不能救出君主让他逃亡，自己死在卫国，被剁成肉酱；子贡、子臯则逃走了，不能为这场患难而死。享受别人给予的丰厚俸禄却不能报答，身居别人给予的尊贵官职却不能保全君主，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厚待、对君主却那么刻薄呢？他们同出一门、共同学习，自以为懂得古今的大义、明白君臣的礼数。结果有的死、有的逃，这几个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，他们的道怎么会如此违背呢！”
- 七十子
- 指孔子的七十来位弟子，相传孔子弟子三千，贤者七十二，这里说的就是这批人。
- 南面
- 古代君主、诸侯坐北朝南听政，所以“南面”常代指做国君、治理一方。
- 政事者冉有、季路
- 孔子曾把他的弟子按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四科分类，冉有和季路（即子路）被列入政事科。
- 言語宰我、子貢
- 宰我和子贡被列入言语科，指擅长辞令、外交应对。
- 田常作難
- 田常是齐国大夫，他在齐简公时发动政变，杀死简公，控制齐国政权。
- 簡公殺於檀臺
- 齐简公被田常杀死在檀臺，事见《左传》等记载。
- 身菹於衛
- 菹是肉酱、剁成肉酱的意思。子路在卫国孔悝之乱中战死，据说被剁成肉酱，所以说“身菹”。
- 不能死其難
- 意思是不能在君主或主人遭难时以死相报，这里指没有为患难而死。
- 食人之重祿不能更
- “更”通“償”或解作报答、偿还。大意是领受别人丰厚的俸禄，却不能报答。
- 二三子殊路
- 二三子指那几位弟子；殊路指走上了不同的道路，这里指有人死、有人逃，表现不一。
- 何道之悖也
- 意思是他们所信奉的道义怎么这样违背（君臣之义）呢？这是大夫对儒门弟子行为的责难。
大夫抓住孔门高徒的结局做文章：用俸禄、官职、君臣之义衡量他们，以“同门共业”却“或死或亡”来质疑儒家之道是否真能让人守节。反问“何道之悖也”是他立论的锋刃，但把弟子个人遭遇直接算作儒学之道的失败，这一步跳跃也正是下文文学要反驳的关节。
文學曰：「宋殤公知孔父之賢而不早任，故身死。魯莊知季有之賢，授之政晚而國亂。衛君近佞遠賢，子路居蒲，孔悝為政。簡公不聽宰我而漏其謀。是以二君身被放殺，而禍及忠臣。二子者有事而不與其謀，故可以死，可以生，去止其義一也。晏嬰不死崔、慶之難，不可謂不義；微子去殷之亂，可謂不仁乎？」
文学说：“宋殇公知道孔父嘉贤能，却不早早任用他，所以自己死于非命。鲁庄公知道季有的贤能，却授政太晚，因而国家动乱。卫国君主亲近谄佞小人、疏远贤人，所以子路只能做蒲邑的地方官，而孔悝掌了国政。齐简公不听从宰我的意见，反而泄露了他的谋划。所以这两国的君主一个被放逐、一个被杀，灾祸还连累到忠臣。宰我、子路这两个人，有政事却不让他们参与谋划，所以他们可以死，也可以生，离开或留下，从道义上讲都是同一个道理。晏婴没有为崔杼、庆封之难而死，不能说他不义；微子离开殷商的乱局，难道能说他不仁吗？”
- 孔父
- 即孔父嘉，宋国大夫，宋殇公时任大司马。这里说的是宋殇公虽知其贤却未能早用。
- 季有
- 录文作“季有”，据文意应指鲁庄公时贤臣。其人名与《春秋》史事的具体对应，本段未详，暂存疑。
- 子路居蒲
- 子路即仲由，孔子弟子，曾做卫国蒲邑大夫，不在国都参与朝政。
- 孔悝为政
- 孔悝是卫国大夫，在卫国内乱中掌握政权，子路即死于这场乱事。
- 簡公不聽宰我而漏其謀
- 这里的“简公”应指齐简公，“宰我”指孔子弟子宰予（宰我）。据《史记》等记载，宰予在齐为官，因田常作乱而被杀，此处文学说他因简公不听、谋划外泄而遇祸。
- 二君身被放殺
- “二君”指齐简公与卫君（卫出公一类）。齐简公被杀，卫国君主被放逐。文学用这两例说明君主不听贤者反致祸。
- 去止其義一也
- “去”是离开，“止”是留下。意思是宰我、子路在未被信任、未参与谋划的情况下，或死或生、或去或留，都符合道义，不能以死节来苛责他们。
- 晏嬰不死崔、慶之難
- 晏婴是齐国名相。崔杼、庆封是齐国权臣，曾发动内乱杀害齐庄公。晏婴没有为齐庄公殉死，但当时人并不认为他不义。
- 微子去殷之亂
- 微子是商纣王的庶兄，因纣王无道、殷商将乱而离开。文学借他反问：能说他不仁吗？以此反驳大夫对弟子“不能死难”的责难。
文学的反击很巧：他不纠缠弟子该不该死，而是把责任推回君主——贤者不被早用、被疏远、不被预谋，臣子就不必为昏君的祸乱背锅。最后用晏婴、微子两桩公认的旧例反问，把“不死”从道德污点扭成情理之常。
大夫曰：「至美素璞，物莫能飾也。至賢保真，偽文莫能增也。故金玉不琢，美珠不畫。今仲由、冉求無檀柘之材，隋、和之璞，而強文之，譬若雕朽木而礪鈆刀，飾嫫母畫土人也。被以五色，斐然成章，及遭行潦流波，則沮矣。夫重懷古道，枕籍詩、書，危不能安，亂不能治，郵裏逐雞，雞亦無黨也？」
大夫说：「最上等的美，是那没有经过雕琢的素朴原玉，没有什么外物能再给它增添装饰了。最上等的贤人，是那种保持本真的人，虚伪的纹饰没法给他再增添什么了。所以贵重的金玉不必雕琢，美丽的珍珠不必描画。现在仲由、冉求，既没有檀木柘木那样可用的良材，也没有隋侯珠、和氏璧那样的美玉本质，却硬要在外面加上文饰，这就好比去雕刻一根已经朽烂的木头、去磨砺一把铅做的钝刀，又好比给丑妇嫫母打扮、给泥塑的人像描画。就算给这些东西披上五色斑斓的外衣，华丽得有条有理、文采斐然，等到遇上地面的积水、奔流的波浪，就颓败垮掉了。再说那些一味心怀古道、枕着压着《诗》《书》的人，危急时不能使局势安定，动乱时不能把乱局治好，就像在乡里小路上追鸡，鸡本来就没有什么党羽、也追不出什么名堂来吗？」
- 素璞
- 未经雕琢的原始玉石。「璞」指含着玉的石头或尚未加工的美玉，这里用来比喻质朴不加修饰的本真之美。
- 保真
- 保持本真、不失本性。这是说至贤之人守住自己本来的质地，外来的伪饰无法再给他增加什么。
- 仲由、冉求
- 孔子的弟子子路（仲由）和冉有（冉求）。此段中大夫把二人当作「无檀柘之材」、缺乏优秀本质却硬要文饰的代表；他们的结局与行事可参看本篇前两段。
- 檀柘
- 檀木与柘木，都是质地优良、适合做器具或弓材的木材。这里比喻良好的资质。
- 隋、和之璞
- 指隋侯之珠与和氏之璧一类的至宝。「隋」指隋侯珠，「和」指和氏璧。此处以二者的「璞」（美玉原石）比喻出众的天赋本质。
- 鈆刀
- 「鈆」通「铅」，铅刀即铅制的刀，质地软钝，磨也难成利器。用来比喻本质太差，再怎么加工也没用。
- 嫫母
- 古代传说中相貌极丑的女子，常与美人西施对照。这里指本质不美的人，加以妆饰也难改其丑。
- 行潦流波
- 「行潦」指路边的积水、雨水。「行潦流波」指遇到水冲波卷，比喻外在的华丽一旦遭遇实际考验就支撑不住。
- 沮
- 败坏、颓丧、垮掉。这里指那层华丽文饰在风雨流水面前毁败剥落。
- 枕籍詩、書
- 「枕籍」指枕着压着，形容沉溺、堆叠于其中。全句说死抱《诗经》《尚书》等古书，只会空守古道。
- 郵裏逐雞
- 「郵」指古代传递文书的驿站或乡里道路，「裏」指里巷。此句字面是「在驿站里巷中追鸡」，意思的疏解向来有歧义：一说鸡无党羽、追也无益，比喻文章之士空谈无实效；具体所指不太确定。
大夫不跟对方在「该不该学」上纠缠，而是直接抽掉前提：有没有好材质才是根本。素璞、美珠说得越美，越是为了反衬仲由、冉求本质不足，文饰只是朽木铅刀上的五色。最后「邮里逐鸡」那个讥诮的反问，把文学引以为据的古道诗书，淡淡说成追一只本来就没有党羽的鸡。
文學曰：「非學無以治身，非禮無以輔德。和氏之璞，天下之美寶也、待礛諸之工而後明。毛嬙，天下之姣人也，待香澤脂粉而後容。周公，天下之至聖人也，待賢師學問而後通。今齊世庸士之人，不好學問，專以己之愚而荷負巨任，若無橶舳，濟江海而遭大風，漂沒於百仞之淵，東流無崖之川，安得沮而止乎？」
文学说：“不学习，就没有办法修养自身；不讲礼，就没有办法辅助德行。和氏那块未经琢磨的玉璞，是天下最美的宝物，可它要等礛诸这样的能工巧匠加工之后，才显出光彩。毛嫱是天下有名的美女，可她也得等抹上香膏、搽上脂粉之后，才显得容颜动人。周公是天下最圣明的人，可他也得依靠贤明的老师、钻研学问，然后才通达事理。如今这些平庸浅陋的士人，不肯喜好学问，一味凭着自己那点愚笨去扛起天大的重任，就好比没有船桨、没有船舵，却要渡江过海，偏偏又碰上大风，在百仞深的水渊里漂流沉没，被冲进那东流不息的、无边无际的大河里，又哪里能指望把它拦住、停下来呢？”
- 和氏之璞
- 指春秋时卞和献给楚王的那块未经雕琢的玉璞，后世常用来比喻尚未显露的珍宝或人才。
- 礛诸
- 古代传说中善于琢磨玉石的工匠，音同『蓝诸』，具体身世不详；这里借指能加工玉璞的高手。
- 毛嫱
- 古代传说中的美女，常与西施并称，具体事迹无可考。
- 香澤脂粉
- 香膏一类的润发油脂和化妆品，这里泛指女子梳妆打扮用的东西。
- 通
- 此处指通达事理、明白大道，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往来通行。
- 齊世庸士
- 『齐世』疑有讹误或通假，大意指当世、寻常之世；『庸士』即平庸浅陋的士人。全句是说如今这些平庸的读书人。本处字形存疑，姑按文意解。
- 橶舳
- 指船桨和船尾舵一类的行船工具。『橶』字生僻，具体所指不确定，这里按行船器具理解。
- 百仞之淵
- 形容极深的水渊。仞是古代长度单位，一仞约合周尺七八尺，具体换算各家说法不一。
- 無崖之川
- 没有边际的大河。『崖』指水岸、边际。
- 沮而止
- 『沮』是阻止、遏止的意思，『沮而止』即把它拦下来、让它停住。
大夫刚讥讽儒生空读诗书、临事无用，文学这里立刻更换了论证角度：他们不否认求学的必要，而是把『学』抬到修身辅德、成器成材的前提位置上——玉要磨、美人要妆、连周公都要师学，那么不学而负重的人，失败就不是学问的错，而是不学之过。四层类比一路推下来，最后用无桨无舵而遭风漂没的反问收束，把对方『贤才不须文饰』的前提悄悄换成了『凡材更须学问』。
大夫曰：「性有剛柔，形有好惡，聖人能因而不能改。孔子外變二三子之服，而不能革其心。故子路解長劍，去危冠，屈節於夫子之門，然攝齊師友，行行爾，鄙心猶存。宰予晝寢，欲損三年之喪。孔子曰：『糞土之墻，不可杇也』，『若由不得其死、然。』故內無其質而外學其文，雖有賢師良友，若畫脂鏤冰，費日損功。故良師不能飾戚施，香澤不能化嫫母也。」
大夫说：“人的天性有刚有柔，形貌有美有丑，圣人只能顺着它来，却不能改变它。孔子从外表上改变了几个学生的穿戴，却不能革除他们的心性。所以子路解下长剑，摘掉高帽子，在孔子门下委屈自己的志节，可是当他提起衣襟向师友行礼时，那副刚强争胜的样子还在，粗鄙的本心依然存留。宰予白天睡觉，还想把三年之丧减短。孔子说：‘腐烂的粪土之墙，是不能粉刷的’，又说：‘像仲由这样的人，恐怕不得善终啊。’所以内里没有那种资质，却在外面学那些文饰，即使有贤师良友，也像在油脂上画画、在冰上雕刻，白费时日、徒损功夫。所以好老师不能把驼背的人修饰成美人，香膏也不能把丑女嫫母变美。”
- 摄齐
- 提起衣襟的下摆。古代行礼时提起衣襟以便行走、跪拜，这里形容子路在师友之间行礼时的姿态。
- 行行尔
- 读作 hàng hàng ěr，刚强争胜、强硬的样子。《论语·先进》里孔子评子路“行行如也”，本段用来形容子路即使受教于孔子门下，那股刚强的本性仍改不掉。
- 粪土之墙，不可杇也
- 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，杇是粉刷墙壁。孔子以此责备宰予昼寝，意思是像朽坏肮脏的土墙一样，没法再粉饰。
- 若由不得其死、然
- 《论语·先进》作“若由也，不得其死然”，由是子路的名。意思是像仲由这样刚强的人，恐怕不能善终。本段录文有断句和虚词的差异。
- 画脂镂冰
- 在油脂上作画、在冰上雕刻，比喻徒劳无功，因为脂、冰本身不能长久承载雕刻。
- 戚施
- 本指驼背、不能仰面的人，古代常用来指貌丑或有残疾的人。这里是说再好的老师也无法把这样的人修饰成美姿。
- 嫫母
- 古代传说中貌丑的女子，常与美女西施对举，后世多作为丑女的代称。
大夫把“性”与“文”对立起来：孔子能改弟子的衣冠，却改不了他们的本心，子路、宰予就是证据。这一问的关节是把“学”说成只能修饰外在、不能改变内在材质，直接回击文学上一段“待贤师学问而后通”的说法。
文學曰：「西子蒙以不潔，鄙夫掩鼻；惡人盛飾，可以宗祀上帝。使二人不涉聖人之門，不免為窮夫，安得卿大夫之名？故砥所以致於刃，學所以盡其才也。孔子曰：『觚不觚，觚哉，觚哉！』故人事加則為宗廟器，否則斯養之爨材。幹、越之鋌不厲，匹夫賤之；工人施巧，人主服而朝也。夫醜者自以為姣，故飾；愚者自以為知，故不學。觀笑在己而不自知，不好用人，自是之過也。」
文学一方回应说：西施那样的大美人，如果身上沾了脏东西，连粗鄙的人也会捂着鼻子走开；而长相丑陋的人，只要盛装打扮起来，也照样可以主持宗庙祭祀上帝的大礼。假如这两个人不曾踏进圣人的门庭接受学习，就免不了要当穷困的匹夫，哪里能得到卿大夫这样的名位呢？所以磨刀石是用来把铁磨成利刃的，学习是用来让人把自身的才质充分发挥出来的。孔子说过：『觚不像觚了，这还是觚吗，这还是觚吗！』（意思是器物徒有其名而失其实，令人感叹。）所以，人经过人为的加工修治，就能成为宗庙里的礼器；否则就只能是奴仆烧火用的柴火罢了。干将、越王剑那样的好铁，如果不加以磨砺，连普通人也看不上它；可一旦工匠施展巧手把它磨成利剑，君主就会佩带它上朝。丑陋的人自以为漂亮，所以才要打扮；愚蠢的人自以为聪明，所以才不肯学习。被人耻笑的是他自己，他却察觉不到；不善于用人，一味自以为是，这就是他的过错了。
- 西子
- 指西施，古代公认的美女。这里借她作对比，说明资质再好也怕沾染污秽、被埋没。
- 蒙以不潔
- 蒙，蒙受、沾染；不洁，指污秽之物。意思是美人身上沾了脏东西。
- 惡人
- 这里的“恶”指相貌丑陋，不是指品行恶劣，与上句的“西子”相对。
- 宗祀上帝
- 主持宗庙祭祀天帝的大礼。古代祭祀是极庄重的事，能主祭代表身份尊贵、德行合格。
- 二人
- 指上文的“西子”和“恶人”。文学假设：即使美如西施、丑如恶人，不经过圣人门下的学习，也只能是穷夫；反过来，学习能使人获得卿大夫的名分。
- 砥
- 磨刀石。“砥所以致于刃”是说磨刀石的作用，是把铁磨出锋利的刃。
- 觚不觚，觚哉，觚哉
- 出自《论语·雍也》。觚是古代一种有棱的饮酒器。孔子感叹觚已经不像觚了，还算是觚吗。文学引此，是用器物失去本来形制来比喻人不学习、不成器。
- 人事加
- 指对人加以人为的加工、修治，也就是接受学习、礼义等培养。
- 宗廟器
- 宗庙里用的礼器，比喻经过培养而成为有用、尊贵的人才。
- 斯養之爨材
- 斯养，当指奴仆、厮役一类的人；爨材，烧火做饭用的柴。整句是说，不学习、不加工，就只能做奴仆烧火的材料。按：此句文字可能有讹误或异文，尚不能确定，解释从文意推测。
- 幹、越之鋌
- 幹，指干将，古代名剑；越，指越地出产的剑；鋌，指未经磨砺的铜铁坯料或剑材。整句是说，即使是干将、越剑那样的好材料，不磨砺也不值钱。
- 厲
- 同“砺”，磨砺。
- 匹夫賤之
- 普通人都轻视它、看不起它。
- 工人施巧，人主服而朝
- 工匠施展技巧把它磨成剑，君主就佩带它上朝。说明同样的材料，经过加工就能身价百倍。
- 姣
- 美好、漂亮。
- 觀笑在己而不自知
- 被别人观看、耻笑的是自己，自己却不知道。这里指愚蠢又不学习的人。
- 自是
- 自以为是，认为自己都对。
文学这一段是顺着上一段大夫“良师不能饰戚施，香泽不能化嫫母”的攻势反打回去：大夫说本质差就无从文饰，文学却说，问题不在本质，而在有没有“学”。西子沾污、恶人盛饰两个极端例子，把“资质”与“修治”拆开——美質不学也会沦为穷夫，丑質学习却可主祭。接着用磨刀石、名剑、觚不觚、宗庙器连缀成一条线：学不是装饰门面，而是把材料变成器物的那道工序。最后“丑者饰、愚者不学”一句，把不学的根子归结为自以为是，隐含的反问是：你们轻视学习，不正因为把自己看聪明了吗？
《殊路》读毕
读到篇末后，由你决定是否记作读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