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務

贤良说：“孟子讲过：‘尧、舜的道理，并不是离人很远的东西，只是人们不去想它罢了。’《诗经》里说：‘求不到她，醒着睡着都在思念。’如果追求的心像《关雎》那样真切，爱慕德行像《河广》那样专一，哪里会有求而不成、达不到的呢？所以《诗经》又说：‘高山大家仰望，大路众人行走。’意思是虽然一时赶不上，但离道也就不远了。颜渊说过：‘舜是什么样的人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？’（意思是舜能做到的，我也该努力做到。）一个人要是思念贤者、仰慕能者，向善而不停止，那么成王、康王时的风俗可以再现，唐尧、虞舜的治道也可以赶上。只是公卿们没有去思考罢了，先王的道理哪里远呢？齐桓公以诸侯的身份却想着周王的政事，为周室担忧，匡救华夏各国的危难，平定夷、狄的祸乱，使灭亡的国家得以存续、断绝的世系得以接续，诚信道义大行于世，显扬于天下。在邵陵的盟会上，天子把‘为主’的名分给了他。（《公羊传》说：）‘予就是积的意思。’所以土不断堆积就成高山，水不断汇聚就成江海，善行不断积累就成为君子。孔子说：‘我从《河广》这首诗，懂得了德行达到了极致。’想要得到这种德行，各人回到自己的根本、恢复古道就行了。古时候，服劳役不超过时限，春天出去秋天回来，秋天出去春天回来，寒暑还没变，衣服也用不着换，人就已经回到家了。夫妇不耽误婚配的时节，人们安和得像各自都遂了心愿。官司判得公平、刑罚用得得当，阴阳就会调和、风雨就会及时。上面不苛刻骚扰，下面不烦乱劳苦，人人各修本业、安于本性，那么害虫不会滋生、水旱不会发生。赋税征收得少，农事不误时节，百姓就富足，流亡的人就会回到自己的田里。上面清静无欲，下面就会廉洁不贪。可如今呢，徭役征发到极远的地方，把人送到严寒艰苦之地、危险灾难之处，跋涉胡、越的地界，今年去、明年才能回，父母伸长脖子向西张望，男女因久别而哀怨相思；人身子在东楚，心却飞向西河。所以一人出行，整个乡里都怨恨；一人死去，上万人都悲伤。《诗经》说：‘王事没完没了，不能种黍稷，父母靠谁养活？’又说：‘想到那位恭敬的人，眼泪像雨一样落下。难道不想回家？只是怕触犯这法网。’官吏不奉公守法去安抚百姓，反而违背公义、任随私心，各自利用手中的权力来满足自己的嗜欲。百姓愁苦怨恨，上面又不体恤治理，于是恶政施行、邪气兴起；邪气兴起，虫灾就会发生、水旱就会到来。像这样，就算祭祀祈祷、求雨禳灾，不停侍奉百神，又哪能调和阴阳、平息盗贼呢？”